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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杆式冷水机 大辊筒油加热器幕,泪水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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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30 23:42:56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html模版大幕,泪水缓缓拉开
【导读】今天是3月25日,齐阳就在近在咫尺的南岳,而且今天是最后一天。这几天他肯定一直在焦急地等待与她见面。俗话说,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今天要是没有与齐阳见到面,恐怕就要到明年春节团拜了。可是就算与他见了面也还是于事无补的呀,他已经结婚了,一切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一】

湘南的三月是跌进油菜花香里的情思,湿淋淋的,象泪水泡过一样。昨晚一场大雨,直到今天早晨才变成淅淅沥沥。白天的街道被昏暗的小雨始终覆盖着。

童铃的腿搁在练功房的把杆上,身体压在上面已经很长时间了。腿里面的筋韧带绷得牢牢的,那感觉就象重庆的火锅 麻、辣、烫。
她慢慢立直了上身,把目光从脚尖转移到了靠北的细雨濛濛的窗外。

练功房是在四层楼的宿舍楼顶上加的一层,约二百平米,八个窗子南北对开。往南望,可见市中央解放路十字路口。往北望,纵目处可见青草桥和石鼓书院。不过此时的景象都在微微的水雾中,仿佛刚出浴的少女的肌肤罩在轻纱里一派朦胧。
楼下的平房屋顶就象画家调色板上的色块,黑的,红的,灰的无序地挤在一起,在春雨的灌溉中闪闪发亮。
中山北路的街道由南擦着楼房向北面延伸。街道两边的悬木铃已经怒放着水嫩的绿芽,象一条生命的绿绸带上连缀着眨巴眨巴的小眼睛,一路波涌向北。
童铃把痴痴的视线从北面的止境拽回了心里,把麻痹酸疼的腿从生灵涂炭的把杆上解放下来,并走到镜子跟前。

练功房的四个犄角都有一面很大的落地座镜。是给演员训练表情和身段以及舞蹈并改正姿态用的。
童铃对着镜子, 咿! 啊! 地练起了嗓子。
练功房的另一位女孩燕子,在南面窗口旁的一个座镜前很投入,很爱恋地拉着小提琴曲《梁祝》。那倾情凄美的旋律被打湿在窗外的雨中,如泣如诉。
燕子刚满二十一岁,比童铃小三岁,她们俩是好姐妹。

湘南春华湘剧团,以前演古装戏的时候素来不用西洋乐的。湘戏属于皮黄戏,乐队的文场主要是由京胡,京二胡,月琴,唢呐,竹笛几大件所组成。直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时髦古代戏和样板戏以后,西洋乐就象东风中带起的种子,铺天盖地地落户在了戏曲乐队的座椅上。到了八十年代中期古装戏复辟以后,西洋乐已经生根发芽枝繁叶茂蔚为壮观地坐上了 虎皮交椅 了。
燕子继续拉着《梁祝》,继续让窗外的雨水打湿经典的爱情旋律。
童铃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燕子,多少点了?
十一点四十分了。 燕子看了看手表说。这手表是她在铁路上工作的男朋友送的。
童铃 哦 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而后不知所措地叹了口吻。接着,心不在焉地对着镜子又练起了 云手 , 山膀 , 风筝翻身 和 劈叉 来。这一套结束后,又从东往西来来回回地踢起了 正腿 , 旁腿 , 正骗腿儿 。踢 正骗腿儿 时左右脚板的侧面击打着手掌的声音,在空荡的练功房里清脆山响,把个经典爱情旋律触犯得东倒西歪。

童铃有点累了,又站到了北面的窗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又贪心地吞噬着北面极限处的景象。往北过蒸水河上的青草桥,至七里井往西约半公里就上了107国道了。继续往北约四十分钟的车路就可以达到 五岳 之一的南岳衡山了。南岳以佛道同庙宇而驰名天下。清明节前来大庙烧香拜佛的许诺还愿的人川流不息,炮仗和击罄声连累不断。小吃名堂繁多,小工艺品目不暇接,青石板的小镇笼罩在香烟围绕的热烈不凡之中。
这些景象都在童铃的记忆中惟妙惟肖。

童铃就是南岳人。十三岁那年清瘦得发育不良的她考进了湘南春华湘剧团。
别的女孩三年出师都争着演花旦行的戏,为的是能穿上花花绿绿英俊的苏绣行头,然而童铃却独钟情于主要服装为黑色的青衣。她喜欢青衣舞台上慎重的气质和成熟端庄的美态。
现在她已是出落成一个大美人了,一米六六的个头,四肢匀称,一双含月笼烟的眼睛,皮肤白皙,满口白牙,要命的是她有一种令所有男人体内结石软化的笑声。
还是剧团挑大梁的角儿了。
她仍然沉浸在对南岳古镇的心坎视像热闹的情景中,有张熟悉的脸在人流中不断浮现,变幻着 脸谱 :焦躁不安的、可怜兮兮的、烦恼丧气的、漂亮飞腾的、忠厚诚实的 这人就是齐阳,她的巨匠兄。
燕子,今天几号了?
25号。 燕子放下了小提琴, 怎么了,心神不定的?有约会?有男朋友了吧?! 燕子挤了挤眼睛神秘地问道。
别胡言乱语。 童铃的脸 刷 就红了, 有了你还会不知道?
无论再确认多少遍 就是今天了。

3月20号,在外巡回演出的二队从茶陵进入南岳,青衣行的周老师患流感病重不能演出了,来电话请团部立刻从一队调演员过去援助,并点名要童铃去。
团部领导考虑再三没有同意。理由是,由她主演的新戏《秦香莲》刚上演不久,票房情况又是芝麻开花,便派了另一位演员去了。
童铃心里很清楚齐阳为什么点名要她去,无非是想和她见会晤,打算鸳梦重温罢了。
打电话的就是齐阳,二队艺委会的主任。在南岳只有五天演出,也就是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明天就要去永州,然后往桂林方向去巡回了。
到那时要想见面就难了。

  【二】

童铃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齐阳是去年春节前的冬天。地点在城南湘江河中的东洲岛。那天很冷,风很大,密密的桑树林哗哗直响,孤舟撞着小岛发出枯燥的咚咚声。齐阳迟到了将近半个小时。下午五点的样子,天早就黑下来了。
肚子有点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齐阳从坐着的石块上站起来,伸手去拉坐在身边的童铃。
有件事要问你,你先坐下。
什么事呀? 齐阳已经站起来的身材又慢慢地弯了下来。
童铃以为齐阳有事瞒着她,心里本来就有气,今天他又迟到,让她一个人在这寂静的岛上灌了一肚子的冷风,脸色就更丢脸了。她估计齐阳早就看出来了。
今天怎么了?见面一直挂着个脸,象个长白山一样。不舒服? 他用手抹了一下童铃的额头。
你少来! 童铃打掉了齐阳的手。

齐阳很为难,心想以前都是这样的套路呀。先在岛上人家吃土菜和新颖的河老虎鱼,喝点自酿的米酒,然后坐渡船上岸。看一场电影,再到朋友的家玩到十一多钟就分手。十二点剧团关大门以前回到宿舍。对于这样的安排童铃从来都是很愿意的,今天是那根筋错误了呢?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童铃把齐阳的肩膀板过来对着自己问道。
没有哇。
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童铃一脸的严正。
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不要这样瞪着我。
你自己说出来算是老实坦白,让我说出来那就是抗拒交代,性质就变了。

神色洁白的童铃,左顾右盼地看着一脸茫然的齐阳,希望他能自己说出来。可齐阳除了呼吸也在悄悄地等着童铃说出到底是什么样的下文。童铃溘然觉得齐阳的不言不语是心里还存在着幸运,她难过地想到他们之间似乎所有的都要停止了。然而,就在这一霎时的犹豫,齐阳却认为童铃在捕风捉影,肯定是一场误会。
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快说吧。
这次春节放假,你回家就要结婚了吧? 童铃一反常态地说得很平静。


齐阳吃惊得嘴巴成了句号,感到很突然,慌张皇张地把身子侧了过去。这一切童铃看在眼里,证实了传言千真万确,心里象刀割一样好受,心一下就湿了。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骗我? 一种猜想被证明后的失落和恼怒,使她颤抖的声音带着种说不出的悲哀。
原来想这次告诉你的。 齐阳心疼地看着童铃,声音有点生硬。
这次告诉我?春节快要到了,作为礼物告知我吗?
不是的。其实这事也没有你想得那么严峻。
你都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这事还不严峻吗?我搅在你们中间到底算什么?
你不是知道我已经和别人订婚一年多了吗?可这并没有影响我们交往呀。
你的意思是,就算你们结婚了,我们照样还可以交往?
这不还没有结婚吗?你怎么能把明天还没有产生的事,就主动跳到今天来进行呢? 齐阳觉得童铃今天的气生得有点莫名其妙。
那你想等到明天的结果出来,成为铁的事实后再来告诉我,再来与我商量,让我像默认你的订亲一样默认你的结婚是吧?你也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吧?咱们分手吧。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呢?结婚的事还有迂回的空间嘛
我走了。我不会再见你了,你也不要再找我。 童铃站起身就往码头方向走去。齐阳一直后面小跑步随着。
齐阳紧跟着童铃上了渡船,童铃厌恶跟他同船,转身下了渡船。齐阳无奈也跟着下了船,童铃很生硬地对齐阳说:
走开!不要跟我同船!
齐阳只好老老实实地等着下一班船,眼睁睁的看着童铃上了船。
渡船上,童铃用手绢捂住眼睛失声哭泣起来,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湘江水淘得空空的。

第二天她就到团部请了假,提前回南岳老家过年去了。
春节团拜后正式上班了。齐阳分离到团里两个演出队分送新婚喜糖,童铃表面上做出一副不在乎他已经结婚的样子,大大方方地接过喜糖,还和别人一起说着祝福的话,回身她就把喜糖分给了戏园子里的孩子们。
最初的几天她难过得吃不下饭。那心情象结冰的河流,根本没感觉春天的降临。多少个夜晚她拥衾而泣,仿佛泪水就是她的春雨,只有时节存在它就会下个不停。不管自己怎么安慰自己,劝说自己,结果仍然还是哀伤,似乎所有的伤口都不会愈合。
从那以后不管是清早去石鼓公园喊嗓,还是练功,排练或者演出,齐阳总是自动靠近童铃,好像有许多话要跟她说。童铃只要能离开老是转身就走出他的视线。
同时童铃还发明齐阳的上衣一直戴着留念章。这是他们以前订下的约会暗号。如果她同意的话,就会响应地也戴上一枚纪念章。这样他们就会在老时间老地方不见不散。当时他们的恋情一直处于地下阶段。但是自从东洲岛和齐阳分手当前她就再也没有戴过纪念章了。她不能谅解他的诈骗和瞒哄。
以前童铃很自信,觉得她是最懂得齐阳的想法和动态的人,因为平日里除了睡觉不在一起,其他的时间几乎都在一起,即便不在一起她也会风雨无阻地想着他。有时候和同伴逛街,看见有合适他穿的衣服也会美滋滋地幻想着: 齐阳要是穿上肯定会很帅的。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全团的人简直都知道春节里他要结婚了,而她还蒙在鼓里做着美梦。
她觉得自己好可怜,好没用,好愚昧,所以她下定信心不原谅他。现在她根本就不想见到他,就是偶然听到有人提到他也会十分反感。她要把他这个梦中的身影象晨露一样蒸发掉。而自己要像破茧而出的蝴蝶一样,挣扎着翱翔。

童铃和齐阳好了两年,心灵上就受了两次重创。
头一年,有天齐阳的朋友出差未归,他们俩在他家约会就有了精神之亲。正当童铃心里甜蜜蜜地刻画着将来二人世界的时候,齐阳的母亲却来剧团为他请假回老家订婚。尽管心里爱着童玲的齐阳不允许,但最后在父母的以死相逼之下他还是同意了。
齐阳的父亲多年卧病在床,有好心人出了点子,齐阳成年了何不找一女子订婚冲冲喜,兴许能让病好转起来。这是齐阳老家祖辈因循的陋习。齐阳是个出了名的孝子,无奈之下他想只是个订婚而已,以后父亲的病好坏与否他都可以有理由解除这桩婚约,与童铃结婚的。
童铃却认为齐阳太天真太没有脑子了,迷信的东西也能信吗?感情的事情可能儿戏吗?尽管是父母相逼的,但主意还是你自己拿呀,太没有出息了。
实在从那时起她就知道应当与齐阳断绝关系了。跟一个已经定亲的男人交往下去,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可是后来出了一件事又让她鬼使神差地掉进了这场委屈的感情漩涡里不能自拔了。

那年六月涨水节令,连日暴雨,河水漫过堤坝与水塘连成一片。
童铃和齐阳他们二队在花桥老镇乡间演出,结束后在撤退演出点步行至公路乘车回城的途中,童铃一脚踏空掉进了河里,眨眼间洪水就把她卷走了两丈多远。紧迫关头齐阳在第一时间里毫不迟疑地跳进了水中把童铃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童铃只喝了几口黄水,而齐阳却被水呛得咳出血来,在床上糊里糊涂地养了两天。那四十八个小时童铃是衣不解带地陪护着他。当齐阳醒来时,他们四目绝对,久久地注视着,目光交缠下,仿佛是一部长篇小说。齐阳感激童铃的守护之情,童铃感激齐阳的救命之恩,自然而然二人又和好如初了。
他们象两只遭遇迷途后又飞到一起的鸟,又能象过去一样闻到彼此的气味了,互相啄着羽毛,清理那分辨后的悲伤。

童铃和齐阳有半年多没有交往了,言归于好后居然有种久别胜新婚的激昂。开端还和从前一样一周约会一次,后来逐渐一周两次。内容不外乎外甥打灯笼:先吃饭后看片子,然后再到朋友家密切。
齐阳似乎也忘了自己是有未婚妻的男人了。每逢节假日,父母不催他回家,他就不会想到回家去看看父母和未婚妻。对童铃他已从生活的各个方面产生了迷恋和难舍难分的情结。他自我安慰地想象着,如果父亲的病好了,他就会底气十足地说,病都好了冲喜已没有了意义,可以解除婚约了;如果病没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冲喜根本就是迷信的货色,解除婚约就是天经地义的成果了。所以他是以一种轻松愉快没有后顾之忧的心态与童铃如漆似胶地恋爱着。

在重新与齐阳相亲相爱的日子里,童铃也开始对齐阳产生了幻想,觉得他可以不顾生死地挽救自己,而且百般地依恋自己,就足以证实他是爱她的,他们是天生的一对。虽然他已经订婚了,那又怎么样呢?并不受法律掩护,是可以随时解除的。她深信只要等到他们的春秋相加即是五十岁,契合晚婚年纪的时候,他们就可以结婚成家了。现在齐阳只是暂时在名义上是别人的未婚夫而已,终归有一天他还是会属于自己的。
童铃这种对未来的憧憬,虽然只是一种臆想,还不是实在的,可是人一旦有了这种想法,欲望就会一天天地膨胀起来。
在那段日子里,阳光好像盛开在她的体内,她是如许的快活呀。即便是在深夜,她的视线里也盛满着少女初恋的色彩。她象一个被爱情童话宠坏的小女人,在事实的生活中桀骜不驯,完全忘记了 交通法规 。
合法童铃在畅想美好未来的时侯,剧团世人口里也正在传说齐阳正月里结婚的事。童铃小心翼翼地从很多人那里证明了这件事以后,感觉六月飞雪似地冤枉和目瞪口呆。童铃一直幻想着有朝一日齐阳能解除婚约,即便不解除他们仍然可以艺高胆大地继承交往,因为希望总是有的。
但是齐阳一旦结婚他们交往的性质就变了。不再是恋爱了,是损坏他人家庭不道德的行动了,是第三者插足了。他们结婚以后自然就会有孩子,那时就是一个完整的家了。法律只维护他们的家庭,而不会否认她自以为是的神圣的爱情了。

自从东洲岛分手以后,齐阳就再也没有跟童铃当面说明的机遇了。他给童铃写了一封信,解释了他结婚的无奈。是因为他订婚以后,他父亲的病奇观般地好转了,居然能下床做点家务了,他父亲就动摇地认为未来媳妇是他们家的福星,因而齐阳必需马上结婚。不管他如何解释和反对都不能改变父亲的主意。最后父亲以断绝父子关系和以死相威逼克服了齐阳那软弱的为爱情而斗争的意志。他说对不起童铃,虽然不能与她结为百年好合,但他这一辈子都会爱她的,如此云云。
这是什么话,只管是父母以死相逼,但终极主意还是你拿呀。要是真的爱我的话,就算刀架在脖子上又能怎么?
要是以前齐阳说我爱你,童铃会很开心,很自豪,也很放心。其实细心想想童铃对齐阳最观赏和留恋的就是他的责任心,可现在他已经结婚了还对旧情人说我爱你,这就让她觉得有点恶心了。这和天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臭男人有什么两样?和恨不得把所有爱着的女人的感情都占为己有的臭德行有什么两样?这是男人自私,卑鄙的劣根性。以前心目中那个很特别的男人,其实也就是和台下任何一个平凡的观众一样浮浅罢了。
随着自己幻梦的幻灭,她心中留下的只是对齐阳的憎恨,以及对自己一意孤行的情怀感到的悲哀。童铃对齐阳曾经产生过的幻想和迷恋都到此彻底结束了。

在齐阳分送喜糖不久,童铃就一份申请讲演呈至团部,调到了演出一队。这样一来齐阳和童铃就很难有见面的机会了。团部有规定两支演出队准则上是在市里和乡镇半年分别轮回演出。
童铃相信不出几个月,或者半年,最多也就是一年的时间她就可以将这个男人忘记。

固然在离开的日子里眼不见心不烦,不用天天面对齐阳而想着他的事了,但生活上还是呈现了许多不便的地方,洗被褥床单时,没有人主动来帮她拧水了;到乡镇演出装车装车时,也只得靠自己拎被包和水桶了。尽管难点儿,但值得庆幸的是几个月下来齐阳逐步已不是她梦中的主角了。
难道自己就真的忘记他了吗?忘记了在练功房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岁月?忘却了拧干了汗水练就了一项新技巧后,互相庆祝开心的笑脸了吗?忘记了舞台上演对手戏时的那一份丝丝入扣的默契和戏中忘我投入的那一份心灵陶醉了吗?忘记了生活当中点点滴滴的无所不至的体贴了吗?每当童铃想到这些就莫名其妙地突然变得没有自信起来。

她有时候也会不自发地想到一个问题,齐阳怎么就那么死皮赖脸地在她头脑里生根赶也赶不走,以至于在演出《秦香莲》她指着 陈世美 大声叱骂 陈世美,好你个负心郎呀 时那么忘情地恨之入骨。这些不近常理的表现使得她惊奇不已。难道自己心里还在意他?还在放不下他?童铃有时候又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否定自己在演绎着矛盾的故事。

  【三】

铃子,别练了,马上十二点了,吃饭去。 燕子边说边收拾起琴。
走吧。 童铃把视线从想象中收回来。
二人锁好了练功房,一同到了食堂。

中午的菜不错,干豆角炒排骨四角钱一份,香椿炒鸡蛋三角钱一份。
也许是饿了,她们吃得很香。
燕子乐不可支地说: 吃完饭,我要上街,给他买双白粉鞋,你能陪我去吗?
开活动会吗? 童铃停下筷子问。
清明节就要到了,衣着去扫墓方便。
没羞,还没有结婚就想得这么周到。
燕子很爱她的男朋友,男友追她也追得蛮紧。
这时的童铃肚子是越吃越饱,心里却是空空落落的。
燕子听童铃说她没羞,就调皮地做了个鬼脸,二人便目中无人地大笑起来。

这时播送里正好播报气象情形,说今明两天有中到大雨。童铃听着食堂屋顶上一直在响的霹雳啪拉的雨声,突然感到特殊难听起来。
这雨一直不停,怎么上街呀? 燕子显然有点焦急了。
雨小点再去吧,我要洗澡,临时不陪你了。
吃完饭,燕子上街买鞋去了。

童铃到寝室拿了换洗的衣服,在厨房提了一桶热水就去了公共澡堂。
她往身上浇着水,打上香皂,手心在肌肤上往返擦着回忆的速度。
记得第一次把身体暴露在齐阳面前的时候,他冲动得嘴唇都哆嗦起来,语无伦次地说: 香雪,梨花似雪,白 童铃当时就真的就象香雪一样,在齐阳如火的怀抱中融化如水
其实齐阳也很细白硬朗,中等个儿,国字脸,宽额头,鼻梁挺直,充斥阳光活力,有使不完的劲。有意思的是他的左乳旁生有一颗棕色痣,所以每当二人独处时,童铃总爱开他的玩笑: 三乳怪物 。齐阳从不怪罪,总是一笑了之。

回想把过去的人和事都交给了她,即便是在分手后一年多的今天,捧在手里仍然让她感到暖和如春。
随着回忆的深入,童铃突然思念起那段逝去的恋情来,渴望那能够融化她的情怀,对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她并不后悔,反倒有种甜蜜和幸福感。记得燕子曾悄悄跟她说过,自从与男友有过第一次后,就再也离不开他了。当时她还刮着燕子的鼻子说没羞。那现在她自己突然渴望齐阳的怀抱来,是不是也没羞呢?或者这样说,女人一旦与心仪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后,就永远成了男人的俘虏?

今天是3月25日,齐阳就在近在咫尺的南岳,而且今天是最后一天。这几天他肯定一直在焦急地等待与她见面。俗话说,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今天要是没有与齐阳见到面,恐怕就要到明年春节团拜了。可是就算与他见了面也还是于事无补的呀,他已经结婚了,一切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想到这里童铃感觉有点凉意,连忙往身上浇热水,并闭上眼睛在一片漆黑中劝告自己。
20号他点名要我去南岳,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嘴里是说要我去解决演出的艰苦,其实是想和本来的旧恋人重新休会过去的温存。从前是恋人,如今还持续交往的话那就是他的情人了!
我不做他的情人。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没有他的生活一样过得有滋有味,也不像以前那样有事没事总想着他。虽然他让我受过伤,但我很感激时间这副良药,治愈了我的伤口。难道就凭他一个电话。我就要去和他见面?!他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那么天真,那么舍不得他,那么依恋他吗!?别那么猪脑袋了。我是毫不会对这样自认为是的男人有任何眷念之情了。

童铃自己对自己做的这番思惟工作感到很满足,三下五除二便洗完了澡,回到了宿舍。
平时都有午睡的习惯,竭尽全力晚上好演出。她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外面依然是烈日炎炎,下得很有耐心,象情人一样缠缠绵绵。
也不知道燕子的鞋买到没有,是不是正在筛选。心中有恋情做事就是风雨无阻呀。
要不上街去找找她?顺便再到对面的工农兵旅社去看看往南岳的汽车时刻表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突然一闪,真的是毫无迹象的就想到了这个。虽然是不经意的一个闪念,但童铃的心已经有点不安起来。反正去南岳自己又没有这个想法和安排,那去看时刻表又有什么意思呢。她大口地深呼吸使自己镇静下来,打消方才的动机。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警告自己不要痴心妄想。可是刚打消这个念头,新的念头又显现在脑海里。去看看时刻表其实也没有什么关联,反正我又不会去的,就是去看看

童铃换好了衣服,挎上坤包,拿了一把伞就上街了。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她不去找燕子而是直接去了工农兵旅社。
汽车时刻表压在服务台的玻璃板下,她俯身仔细地看着。
找什么车次? 中年服务员打着毛衣问。
看看去南岳的车次。 童铃回答。
早上七点首班车,一个小时一趟,十点以后四十分钟一趟。 中年妇女很纯熟地告诉她。

童铃说了声谢谢就出了旅社。
她在屋檐下看着手表合计着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分,去南岳最近的一班车是两点钟,赶不上了。
两点四十分钟那一趟最适合,三点半以前到达南岳,可以呆两个小时。六点以前返回也不会延误自己晚上八点的演出。
刚才出门时她已换上了黑色踩脚健美裤和浅紫色无袖细线衣,这还是齐阳送她的,里面穿了件白色衬衣,同时也带足了钱。
无意识中她已经做好了出门远行的筹备。如果现在就去汽车站,还有一个小时,来得及
童铃突然捂住了自己嘟嘟囔囔的嘴。这是怎么回事呢,自己明明是不打算去南岳的,只是随意看看时刻表而已,怎么突然又想到要去了呢?如果一直这么想下去,自己很可能就会鬼使神差地去南岳了。这怎么可能呢!这到底是看时刻表之前还是之后产生的想法呢?童铃对那个突然想到南岳去的善变的自己感到讨厌。

她当即分开了旅行社,既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找燕子,撑着伞在街上慢慢走着。
两边的商店和行人她都熟视无睹,置若罔闻。
当她留神四周时已经来到了解放路口了。再往哪里去,她心里已经没有目的了。霎时间心里空空的,这是一种孤孤独单的感觉。独身的路就是没有路,独身的日子就是复印的日子。她仿佛觉得肩上背负着茫然,往哪里走都是方向,都是目的地与迷茫 呆呆的,她看着过往车辆,觉得自己也是一辆货车,不知倦怠地行驶在街上,但总也找不到一个地方,可以把身上的重量卸下来。
她开始后悔中午没有跟燕子去买鞋。那样至少可以有个快活的下午,去南岳的想法也不会发生,搞得她现在这样心神不定。
往东边走就可以过河到江东去了。往西边走就可以到达汽车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