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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ml模版在循环的路口等你
斗转星移,白衣苍狗,千年流光,弹指一念。弹箜篌,舞柘枝,共君续前缘。 题记
一、
忘忧谷里,淡雾袅袅,芳草萋萋,野花缤纷,连土壤都披发着醉人的清爽气味。风不停地穿行,呢喃轻语。阳光偶然在枝头绽放,像闪动的精灵。
谷口有两棵梨树,一棵粗粗壮壮,一棵摇摇曳曳。两棵树都开满了晶莹剔透的花,楚楚动听。树下有我和你在放纸鸢,纸鸢飞得好高好远。树上停着一对蝴蝶,一只长着幽兰的翅膀,幽兰的眼睛;另一只是彩色的翅膀,黑黑的仿佛带有愁闷的眼神。
我们玩得很开心。我说,我们捉蝴蝶吧,你道:好!于是,放下纸鸢,玩起了扑蝶。山谷里笑声不绝,这是一个充斥着爱和温馨的童话世界。
这里是个宁静的山谷,每个节令都有山花盛开,岁月的风雨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四季的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而我们却始终这样厮守着。
蝴蝶早已变成了手里的标本。
你说:我们都把蝴蝶标本带在身边,不要丢掉,等轮回转世时,它会变成我们额头的印记。我们喝了孟婆汤会忘了前世,但有了这印记,就一定会找到彼此。
我说:那你一定要等我。
你说:我会在轮回的路口等你!
二、
苎萝山下,若耶溪边,薄薄的白雾笼着全部小村,小溪边的垂柳静而妖娆地站着。杏花蕊中滚动着晶莹的水珠,像姑娘朦胧的媚眼儿。
你在溪水里浣开细纱,身条儿比垂柳还要柔美,眼波儿比露珠还要晶莹。
披着晨雾,你向我招唤,盈盈的笑意流转在你一泓清彻的眼波里。
踏着夏露,我向你走去,暖暖的思念满溢在我一片炽热的心怀中。
是你吗?我前世的泪水?是你吗?我宿命的回归?
你在笑,在缄默,可在我心灵的深处,却明显闻声了满山遍野的回响, 是我,是我,我是你性命的流泉,如果干枯了,你不会再流泪;是我,是我,我是你轮回中的因果,假如没有我,你不会清楚本人存在的意思。你我的眉间清楚有道从不曾抹去的印记,生便生了,死便死了,可这抹印记,无法消失。
很想牵着你的手,陪你去放纸鸢,一辈子。然而你却说为了越国,为了家乡,为了我,必需废弃个人的幸福,断然毅然地抉择了吴王夫差。
良多人都说,两个人的相识是一种缘份,两个人能够相识却不能在一起,就是有缘无份。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知道有缘和你相识,却无缘牵你的手,哪怕我们都是灭吴的大功臣。
这是一家江南小客栈,我从越国赶往吴国,想接你回家,就休憩在这家客栈。远山覆盖在傍晚的暮色之中,所能看到的,只有斑驳的石头,荒僻的村落,袅袅的炊烟,婉转的笛音,以及客栈那面杏黄旗。
寄宿的旅人,都是些商人或贩子,或秀才或江湖艺人,他们争先恐后地倾诉着所见所闻,南腔北调、谈论纷纷。那一群担挑推车的脚夫,他们是从姑苏来的,大声地聊着天,彼此没有高尚和低微,总能大方义气、温厚亲热,很有机缘。
他们并不知道坐在他们身后的是朝廷的要人,灭吴的元勋。他们高谈阔论兴趣盎然,他们提到了夷光 西施。
我手里拿着一样货色 蠡,越王赐名;与我名字一样的定情之物。它带着我的体温,里面还有滴你的泪。
屈指算来,你给我的蠡,已三十年有余。泪水,连同那一年的大败,溶入其中。是缘,是劫?恍如隔世。
美人西施被越王正法了,客栈的旅人在讨论。
他们提到了我,范蠡。当年为了复国,那个在若耶溪边浣纱的绝代丽人,被我和勾践献于吴,迷惑夫差。越王复国,吴王国破,她的功德已经美满,在早春的某个上午,被封裹在 鸱夷 里,沉江,如伍子胥。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初春的雨,惶惶惑惑,诚诚恐恐,刷刷齐至,席卷起萧萧然的残枝零叶,窸窸窣窣,星星零零,轻轻飘来,一遍,一遍。
越夫人说,西施既然能够将吴国断送,越国的也不会太久,不杀西施,夜长梦多。
时常在梦里与你牵手。苎萝山,耸立依旧。风仍旧,雨依旧,梦也依旧。可是,你的相貌是否依旧,那个额头的印记还在吗?是谁在溪边浣纱?幽宫深庭,又是谁在放飞纸鸢?谁共谁彩袖轻舞?
已经戌时,有些旅人开端困了,那些脚夫,打着呵欠、伸着勤腰,将要上楼栖息。
那些姑苏来的商人还未有睡意,他们聊起了勾践跟范蠡。他们说,范蠡助勾践复国,十年生聚,十年教养,二十年苦心经营功在社稷。当年越王勾践多亏了范蠡,发愤图强、献了美女,才困惑了吴王,后又复国强民、养精蓄锐,才有今天的雪恨。但 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帮凶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 。惋惜了西施,还是那么英俊,岁月不改旧时容颜。一如姑苏的芳草,虽被铁骑蹂躏,但一场春雨,便又清在骨,秀在神了。
这一切,本就是既定的,世间一切,在灾难逃。
窗外已经发白了。
我分开客栈,渡船过江,回望苏州,已经远了,终被风声雨声轻掩,纳入一山春声。
脑海里不愿远去的,是那个额头有印记的浣纱�女。
对我而言,最想牵的那双手,这辈子却再也牵不到了。
好在,还记得你的一句话:我会在轮回的路口等你!
三、
这个处所叫易水。我达到这里的时候,正值深秋。秋风掠过,两岸的枫叶漫天飘动,弱水之上一片血红。碧空,白云,北雁南归。我仰头看了看大雁,不禁苦笑,北雁南归,而我呢?我将归为何地?我的归宿在南,还是在北?
我的归途,大略只能如这枫叶,凋落、飘落,溶入流逝的时节,在易水,这旷世的经卷里。
北雁南归,那雁,多像少年时期的纸鸢啊,那个采菊季节,我和你在燕国放的纸鸢。
那时,年少春衫薄。燕国的春天,碧草如烟,柳絮纷飞。我第一次看到你是在无心居的草坪上,你移动着纤弱玲珑的脚走成了一脉让人心颤的景致,唇边横一只竹笛,把天空温柔成半块有情的红玉。
晚霞烧着了邻近的夜,我的心为何随着笛声跳动加快?两个彼此安慰的灵魂,岂非会碰撞成一首荡气回肠的歌?
不经意间敛目而视,你眉间,有一只彩蝶,渺小晶莹,竟然色彩斑斓得让你明艳如四季的花朵。
你放起了纸鸢。那纸鸢很好看,上面绘着云纹、玄鸟、荷花,但都不迭你自己难看:赤着足,发丝飞腾,柳腰轻巧,脸如晴月,精巧绝伦。你开心肠笑着,笑声像裂帛。我就这样一直看着你,看你曼舞翩迁,还有你手中的纸鸢。
我轻叹一声,这样的浊世,你误落凡尘?而你的笑,却时时敲击着我心。
世间一切,皆有定数。你听到我的叹息,走了过来,空气瞬凝,缓如抽丝:你是谁?看我放纸鸢干嘛要叹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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